走上街头,每当听到"羊肉串要哇羊肉串"时,总会想起自己卖羊肉串的岁月来.
那一年,我在家闲着没有事干.一天,好友小山来找我:我们卖羊肉串去!
他告诉我,不久前,我们当地办的那场摸奖(彩票),人家一星期赚了上万元,其中刚开始的几天,每天竟有两千元的收入啊!现在有个好消息知道吗,再过几天,某地也有摸奖活动,我们可以大赚一笔了!
可是我不会做羊肉串呀!
小山说,那不要紧,摸奖时人山人海的,我们做的就是一次性"生意",只要把肉烤熟了,还管他有没有回头客!
他说的很在理.那天晚上,我们骑自行车到城关,找到一个摊子乔装成吃客向摊主"学习".并装模作样地买了几根羊肉串来研究.第二天我们买了几百斤牛肉(当时普遍是挂羊头卖牛肉的哦)穿了起来.
由于那摸奖的地方是乡下小镇,人们的消费习惯与市区不一样,生意并没有想象中的火暴,我们的发财梦没有实现.不过,也没有亏本.所以,心里还是乐滋滋的.
接下来,面对着这一堆没有卖出去的肉串,我们犯起了愁,怎么处理才好呢?小山说,在夜间送城里去卖掉吧,这部分就是利润了!
就这样,我们开始了卖羊肉串的日子.但是,摸奖时做的是"一次性"生意,而现在就不行了.为此我们动了不少脑子,渐渐地,在口感上与人家越来越靠近,生意慢慢地有了起色.
要说卖羊肉串苦,那是因为它的生意都在夜里.一般要卖到凌晨2点钟后.夏天还好一点,冬天迎着寒风那就可想而知了.
"羊肉串要哇羊肉串!香喷喷的羊肉串!"那叫卖声在深夜的街头显得格外的清脆.
我们的摊子大多放在娱乐场所门口,那些坐台女是主要的消费对象.她们一过来,往往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,而且不讨价还价.
记得有一次,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来买羊肉串,正巧一位先生也买,他扔给我一块,"那90元就不用找了,给这位小姐代付!"
那女的把头转向另一边,不理.等男的走后,她执意自己掏钱,"呸,我谁要他的臭钱!"-------这是我卖羊肉串中第一次捡的"外快."
说起羊肉串,大家都爱吃新疆人的.于是,我们也弄了顶新疆人的帽子,学起他们的腔调.其实人们一看就知道是否假冒,但戴上这顶帽子,似乎比光着头要来的自信.
在中午和傍晚,我们把摊子放到学校门口,在学生放学的期间摆上几个小时.这几个小时中,我们一般也有一百元左右的收入.加上晚上,这样算起来每天也有几百元,相对与在企业打工的,我们也算是"高收入"了.
羊肉串生意虽然好做,但要与城管打游击,与他们要做猫抓老鼠的游戏.
我们的东西虽然常被他们没收,但并不可怕.因为成本太轻利润太高了.一个架子由半张白铁皮做成,就几十块钱,一串肉卖一块钱,成本只有0.30元左右.运气好的话,只要遇上一个小姐就拿回了本钱,所以我们每位同行家里都做了多个架子备用,城管们前脚把东西收走,我们后脚就"春风吹又生".尤其每逢元宵等节日,我一天的收入常达到四位数.所以,尽管有朋友劝我,做这生意弄得灰头土脸的,就象街上要饭的差不多,对个人的"名声"不太好.我仍然做我的,我说没有偷没有抢又自由有什么不好.
后来,我工作了.可是仍然没有丢下老本行.白天在上班,晚上依旧卖.我当时的工作很自由,领导很少到办公室来,上班期间可以美美地补上一觉.
有一个夜里,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来到我面前,他告诉我:你在这里卖,让我们的城管工作怎么开展呀!
原来,我有一个亲戚是他们领导的朋友.知道是我在卖后,他们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.我没有说一句话,收起摊子马上就回家.
从那天开始,我与羊肉串告别了.
十几年来,我的朋友小山卖得很不错,并且因此在市区买了套新房,不久前,他改行了.看来生意羊肉串的生意已不如从前.
卖羊肉串虽然苦,但是我掏的第一桶"金",是我第一次"创业",也是我人生的一个新起点.
